AI科技创新的“二象性”与“中间体”

　　■高越风

　　7月17日，习近平主席出席2026世界人工智能大会暨人工智能全球治理高级别会议开幕式并发表主旨讲话，提出人工智能是新旧动能转换的核心加速器，AI科技创新不能局限实验室，要打通基础科研—技术攻关—产业场景完整链条，推动AI从数字虚拟空间深度落地实体产业。实践表明，AI科技创新存在着从基础理论创新到应用技术落地的“二象性”。这种“二象性”在AI革命中表现出不同于以往的特征和作用方式，值得深入观察、思考和运用。

　　 AI科技创新的“二象性”原理及其最新发展

　　与传统科技不同，AI科技要求高端、高频次、宽覆盖的二象转化，这就对基础理论的落地应用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往往体现为基础理论在特定领域落地前，必须先实现应用平台化(中间体)。例如，由Facebook开发的PyTorch深度学习框架，其前端关联的底层数学理论包括张量线性代数、微分学、概率与统计学、优化理论等，其末端则输出标准化接入端口，使用户不用从零起步，直接进行低空、自动驾驶等领域创新迭代场景的落地，完整覆盖“算法研发—训练优化—边缘部署”全流程。以PyTorch为起点，还产生了众多的二级、三级应用平台，如NVIDIA TAO，就是基于PyTorch的微调平台，面向工业质检、低空无人机视觉，快速定制行业模型等应用领域。可见PyTorch这类动态更迭的基础应用中间体，越过了之前的基础理论研究，成为下一轮技术应用的出发点和依据，这就从概念上取代了产学研联盟等传统的中间体形式，成为AI时代二象之间的新型介质。

　　此外，AI的机器自学习能力，让人类用户在应用端的操作，转化成对中间体的持续训练，使得广大用户事实上成为了中间体建设的参与者。例如，围棋对弈者在与阿尔法Go软件平台对弈过程，同时也为平台提供了训练提升的帮助。可见，AI时代不仅是理论导向应用，有时候应用也会直接完善理论，这在很大程度上模糊了二象间的分野，同时也使得“二象性”整体发生了朝着应用技术落地方向的挪移。

　　 DeepSeek现象体现中国特色“二象性”

　　 AI时代二象融合的基本动能和路径有两条：一是所谓市场经济下的超大企业主导(如英伟达、谷歌、苹果等)。其特征表现为大资本支持下的大型AI企业，从某一特定优势领域不断向外扩张，形成上下游一体的产业生态，并通过对特定中间体的垄断，控制该领域发展方向(如英伟达的CUDA语言)。二是政府提供AI产业算力、数据、网络、研发与创新等公共基础设施建设，并结合政策大规模深度参与产业生态建设和中间体的培育，这在中国已经是常态化、大规模的实践，也是中国特色科技发展优势的具体体现。

　　 DeepSeek在一定程度上越过了被用来当做资本利益“护城河”的中间体，是在中国特色的科技创新氛围中必然会孕育和产生的现象，是AI时代科技文明的重要体现。同时也表明，AI天然具有科技平权的属性，这为我们消弭数字鸿沟，关注技术发展与人类长远利益提供了重要启示。

　　以DeepSeek现象观之，AI科技的二象中间体成长虽然创造了新的高技能岗位，但也取代了大量重复性、规律性工作岗位，这就要求我们从经济伦理的角度，关注如何帮助劳动者适应AI时代就业结构变化，培育劳动者AI科技应用技能，以促进就业，保障劳动者权益。

　　统筹“二象性”助力企业科技创新

　　任正非在民营企业座谈会上讲道：“砸锅卖铁也要守住基础研究的生死线”。他还宣布，未来三年研发投入突破2500亿元，其中30%投向数学、物理等基础学科。这说明华为这样的生态级超大型企业，扮演了从应用技术需求出发，自下而上推动理论建设的重要角色。但是在中国目前的条件下，单靠这种力量是远远不够的。应当把政府自上而下的、与企业自下而上的AI基础研究和平台建设统筹结合，形成更加完备高效的中间体。

　　以产生了“六小龙”的杭州市为例，政府每年将新增财力的15%以上用于科技投入，目标是为AI产业打造良好的创新发展环境。政府提供了高性能AI训练集群，可用于智慧医疗、智慧金融、智能制造、智慧交通等应用场景。杭州还创新推出“算力券”“算法券”“用数券”等，支持中小企业购买使用公共算力资源。杭州智算中心是杭州首个公共服务性质的AI算力基础设施，为政府、企业、科研机构、高校等提供公共普惠算力。

　　阿里巴巴在杭州AI领域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拥有顶尖研发机构，阿里云提供云计算基础服务、大数据与人工智能服务、行业解决方案、云安全服务等，为杭州AI企业降低技术门槛和成本，极大丰富了电商、物流等领域应用场景，为AI企业开拓应用场景提供了广阔空间。政府端与市场大型行业领军主体联手，提供了多样实用的AI科技中间体，为创造AI产业“杭州奇迹”发挥了重要作用。

　　传统大模型训练推理高度绑定NVIDIA CUDA(算子、通信、低精度、内存管理)，DeepSeek通过跨平台算子层、自主量化标准、分布式通信替代、多硬件适配栈、模型架构解耦五大体系，实现全流程脱离CUDA强绑定。杭州政府累计投入超10亿元专项资金支持DeepSeek技术研发，还通过税收优惠、算力补贴等政策，鼓励企业接入DeepSeek，通过降低应用企业使用成本，推动模型的应用和推广。阿里云为DeepSeek提供了高达80%的算力支持，以及丰富的合作机会与资源支撑。因此，DeepSeek翻越资本中间体“护城河”是各界力量综合作用的成果。

　　按照习近平总书记要求坚持科技为民导向、推动AI创新成果普惠民生与社会治理的指示精神，通过高效率统筹AI科技“二象性”，合理布局和精准培育中间体，最大限度地减少功能重复、克服资本利得设置的障碍，必将带来中国AI科技进步的新局面。

　　(作者为中国煤炭地质总局正高级经济师，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客座教授)

　　监 制丨陈波刘卫民

　　审 核丨王小霞发布丨申双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