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旬母亲瞒着女儿借身份证进厂了 为生活奔波的无奈选择

晚上11点左右，苏炫终于拨通了母亲曹会勤的视频电话。自从这位65岁的母亲瞒着女儿进了厂，她们已经半年没见面了。视频中，曹会勤把头凑近屏幕，手指轻轻拨开发根。苏炫发现母亲的头发掉了一大把，发际线明显后退，扎起的马尾也灰枯细瘦。她记得母亲虽然年过花甲，但状态显得年轻，皮肤白皙，此前头发浓密饱满。

变化是从今年新年后开始的。曹会勤和几个同乡挤进一辆面包车，去了福建泉州的一家鞋厂，每天工作16个小时，做贴胶的活儿。她没有和任何人商量，只带了几件换洗衣物和一张比自己小15岁的同村大姐的身份证，靠这张借来的身份证顺利报备进厂。

在福建泉州、广东东莞、浙江温州等地，还有不少像曹会勤一样的老人。一过50岁，就被就业市场拒之门外，即便找到岗位，也面临没有合同、缺乏保障等风险。但他们无法停下来，从事贴胶、搬运、缝纫、建筑小工等工作，用最拙劣的方式守住自己的活路，或者仅仅为了证明自己的“有用”。对他们来说，活着就要干活；只要还在干活，就还活着。

几个月前，同村大姐告诉在上海工作的苏炫，她的身份证被曹会勤借走，好几天联系不上人。苏炫急得不停给母亲打电话，直到晚上才联系上。母亲坦白是附近村子的同乡介绍她进了鞋厂。当初介绍人提到这个门路时，曹会勤有些惊讶：“我年纪这么大也行？”对方轻车熟路地说：“你去找个年轻人借张身份证就能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