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软件要变天?大厂的AI暗战,打到了你的电脑桌面上
2026年夏天,阿里、字节、腾讯在两周内接连收口办公业务。看似同步的转身,起点与牌面却各不相同。
2026年的夏天,可能成为中国办公软件史上一个会被反复回看的节点。当大模型从聊天框溢出,开始直接触碰用户的文件、表格与会议,三家原本路线各异的大厂,几乎在同一时刻把办公重新摆回了AI战略的中心。如果把时间轴再拉开一点,你会发现这个“同一时刻”里大厂的节拍并不一致。
7月下旬到8月初,三家大厂办公AI业务上的动作在两周内接连落地。7月 20日,腾讯将QClaw产品中心及相关团队并入WorkBuddy所在的云产品六部;7月27日,阿里开始测试整合三款Agent的“千问办公”,8月3日正式上线;7月30日,字节通过内部信将飞书产品团队整体并入豆包体系,GTM侧并入火山引擎。
表面看,这是一次大厂们的集体转向。但时间线拉开后,节奏并不一致。腾讯的动作更早:WorkBuddy在3月9日公测,6月已登上第三方榜单首位,组织收口是产品跑出来之后的追加;阿里与字节的收拢,则集中在7月下旬,更像是对赛道被验证后的跟进。
三者并非同频起步,但选择先后踩进了同一条河。
从C端撤入办公
AI办公这条线,今年发生了一次性质变化:从“对话式AI”走向“ 办公智能体”。此前的产品多在聊天框里给答案,新一代入局者试图直接接管用户的文件、浏览器、会议和企业系统,自主拆解任务、调用工具、交付成果。竞争焦点也从谁的用户多,转向谁进入了任务执行的入口。
外部推力来自两端。一端是海外验证:Cursor、Claude Code在2025到2026年证明了“AI干真活”可以是一门大生意,也跑通了从工具到付费的路径。另一端是国内春节的红包大战:现金拉新把AI应用流量推到高点,但退潮后留存与商业化普遍悬而未决。腾讯曾为元宝砸下约10亿元红包,日活短暂冲到5000万,节后却迅速回落;新京报AI研究院和数据公司Xsignal的榜单显示元宝月活掉出亿级阵营。与此同时,豆包月活站上5亿、千问稳在2亿,头部格局已定,后来者再靠补贴拉新,边际收益明显下降。
于是,办公成了最顺理成章的落点——它足够高频,又最易定价。腾讯云副总裁吴永坚认为,传统企业办公SaaS正被AI智能体逐步替代。在多位受访分析师看来,大厂把筹码压到办公,与其说是看中了新机会,不如说是从烧钱换不来留存的C端流量战中主动撤退,退到能按token、按席位变现的B端。一位关注AI赛道的投资人打了个比方:不是办公变香了,是C端那扇门先关上了。
千问办公上线
三张不同的牌
在业内人士看来,三家看似奔着同一个“办公智能体”去,赌注其实压在不同层。阿里押的是“分发层”,它是出发最早的一家:钉钉2023年4月接入通义,2024年1月推AI助理,长期把办公Agent视为最佳入口,也因此长期陷入内部“赛马”。QoderWork、悟空、MuleRun多线并行,资源分散,千问办公的整合本质上是结束内耗、收拢为一款主力。钉钉约7亿的用户底盘,阿里需要考虑的是“把Agent塞进已有的组织关系里”。
字节的打法不同,它押的是“模型层”。飞书2023年11月推出智能伙伴,但办公与模型长期分属不同团队,7月的调整把飞书产品整体归入豆包,意在让大模型能力向下灌进场景。字节的优势在于豆包月活已破5亿、是中文世界最大的AI原生入口,它赌的是“模型能力向下覆盖一切”,短板则在飞书的企业渗透不及钉钉,组织磨合还需时间。
腾讯押的则是“执行层”,这也是它最特殊的地方。在整体AI战中,腾讯曾是那个被反复追问“是不是慢了”的选手:元宝月活掉到7900万、跌出前三,GPU长期紧张。马化腾在5月股东大会上用航海比喻自陈:一年前以为上了船,后来发现船漏了。可一款自下而上的产品意外跑了出来。WorkBuddy脱胎于腾讯云一支约十人的代码助手团队,年初一款通用智能体爆火,团队一周内重构基建、由内测转向公测,3月9日正式公测;到6月,易观统计其桌面端月访问量达2097万次,居行业首位,多家媒体援引称日活已破1300万。市场亦有消息显示,WorkBuddy已经成为腾讯内部的“超级项目”,得到了马化腾的高度重视,几乎从不缺席产品会议。
从时间线看,腾讯是这一波办公智能体重注的触发者:产品3月公测、6月登顶,阿里与字节的收拢动作在此之后发生。
WorkBuddy发布人机双写功能
变现与未定的终局
从数据角度看,腾讯在办公赛道上也并非遥遥领先,易观统计的是“月访问量”,并非月活或日活,具体数据未见腾讯官方统一披露,所谓“日活领先”在不同统计方法下结论可能不同。腾讯一季报披露WorkBuddy活跃用户留存率超60%、付费用户留存率超80%,但付费规模与可持续性尚待验证。腾讯高级执行副总裁汤道生6月明确表示,WorkBuddy仍处于战略投入期、未设商业化KPI,他将其类比为“几年前的腾讯会议”,先铺量,再找模式。
伴随而来的还有更尖锐的结构矛盾,当Agent接管文件、会议与日程,原本作为工作起点的IM(微信/钉钉/飞书)可能被降级为“通知渠道”。换言之,每家的旗舰协作产品,正被自己的Agent架空。这不是一个可以轻易绕开的bug,或许谁先想清楚“让Agent坐在IM之上而非取代它”,谁才可能真正赢。
视线往前看,这三家的牌还没打完。阿里要把千问办公与钉钉的关系理顺,借整合后的主力产品发力;字节的难点在飞书的企业渗透不及钉钉,模型能力如何真正落到办公场景、而非停留在豆包的C端体量,是接下来的考题;腾讯则要解开WorkBuddy与企微的左右手困局,把个人端跑出的势头转成企业付费。更本质的演化方向,是谁能替用户把一整件事干完,而不只是给建议,谁才留得住。
而所有关于“腾讯领跑”“谁占先手”的说法,比的都是这三家大厂。办公软件市场真正的头部是微软(Windows+Office)与金山WPS,它们也在把Agent原生嵌进产品。中国大厂在桌面Agent上跑得快,部分因为国内桌面办公的AI化确实慢半拍、留有缝隙;可一旦OS与Office层把Agent原生焊死,这条“桌面执行”赛道可能被平台方从上游合拢。换言之,这场看起来热火朝天的AI办公卡位,是否会演变成一场办公软件同行的“内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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