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燃料的中国标准要与国际齐头并进
今年全国两会上,绿色燃料被首次写入《政府工作报告》。作为交通领域减排的关键抓手,绿色燃料的发展既面临着政策标准不健全、成本高企、基础设施滞后等多重挑战,也孕育着技术突破与市场扩容的重大机遇。在近期举行的“绿色燃料与中国交通部门减排:应用路径与产业发展研讨会”上,绿色创新发展研究院董事莫争春表示,全球气候变化正处于关键的“十字路口”,在难以电气化的领域,绿色燃料是减排的关键。中国在绿色技术开发与制造上具有显著优势,绿色燃料的发展正处于爆发前夜,期待中国标准与规则能与国际齐头并进。
交通领域能耗与碳排放占全国总量的10%左右,是“双碳”目标实现的关键战场。交通运输部科学研究院发展中心绿色交通室副主任毕清华介绍,“十四五”期间,我国交通运输减排政策重心逐步从运输结构调整、清洁能源装备推广、绿色基础设施建设三大方向,向结构优化、数智赋能、绿色转型协同驱动转变。
随着“十五五”的到来,政策焦点逐渐转向难减排领域的深度脱碳,绿色燃料的战略地位日益凸显。毕清华表示,在国际层面,欧盟的《欧盟碳排放交易体系指令(修订)》、《欧盟海运燃料条例》、《可再生能源指令》(REDⅢ)、国际海事组织(IMO)净零排放框架等政策的推进情况,既为我国绿色燃料产业发展提供了对标方向,也带来了规则适配的压力。
清华苏州环境研究院天工智库中心副主任吴必轩指出,当前国内对绿色燃料的认知存在诸多误区,首当其冲的便是概念界定的模糊化。“‘绿色燃料’的提法偏重宣传效果而缺乏科学性,欧盟统一采用‘可持续燃料’概念,将其分为可再生燃料和低碳燃料两大类,每类又包含生物燃料、电燃料、回收碳燃料等细分品类,分类逻辑清晰且覆盖全生命周期。”
标准与认证体系的不完善是制约产业发展的核心问题。欧盟通过明确的法规界定了可持续燃料的两大核心要求:一是可持续性,生物质原料不得来自高生物多样性或高碳储量土地,棕榈油、大豆油等已被明确禁止使用;二是温室气体减排门槛,除生物燃料需满足50%或65%的减排要求外,其余可持续燃料全生命周期排放需较化石燃料降低70%以上。这种刚性标准既保障了减排实效,也构建了产业发展的明确预期。
毕清华表示,“相比之下,我国尚未建立统一的国际互认的绿醇、绿氨、绿氢等绿色燃料可持续标准,航运绿色燃料全生命周期核算体系和认证机制仍在构建中,标准衔接互认推进力度仍需加快。”
政策执行中的短板也不容忽视。中国石油石化杂志副主编赵玥提到,团队在调研中发现,2025年上半年全国有99个省市颁布了氢能补贴政策,但由于上下游政策不衔接,出现了“西北产氢有补贴、东南加氢有补贴,中间运输无支持”的尴尬局面,导致大量加氢站“有站无车”,实际运营数量远低于统计数据。
绿色燃料产业正处于技术多元化和快速发展的关键阶段。SAF(可持续航空燃料)、绿色甲醇、绿氨、绿氢等各类绿色燃料产品各具优势,并且在从技术示范向规模化应用的过程中取得了显著进展。远景能源SAF战略与商业化主任分析师吴兰亭指出,全球SAF市场正在加速扩展,公布的产能持续增长,但实际可得的产量与需求之间仍存在差距。尽管全球宣布的SAF产能已超过860万吨,但实际投产和可得的量仍未完全匹配,实际消费量接近200万吨,这表明产业已经进入规模化阶段,但仍存在一定的调整空间。
在技术路线方面,全球SAF产业目前主要依赖HEFA(氢化酯和脂肪酸)工艺,但随着原料供应逐渐紧张,2030年以后的扩展将面临瓶颈。为了满足日益增长的市场需求,未来需要依托包括电转液(e-SAF)等多元技术路线的并行发展,以确保可持续的市场供应并实现减排目标。
绿色甲醇作为航运领域的热门选择,目前已形成生物质制甲醇和绿电制绿氢合成甲醇两条主要技术路径。北京中环智云生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吕伟表示,这两种技术均已进入示范阶段,但产业化规模受限,生物质制甲醇受原料收集半径和运输成本制约,难以形成大规模产能;绿电制甲醇则面临绿氢成本高企、绿电供应不稳定等问题。
绿色燃料在交通减排中的补充作用已成为共识。吴必轩认为,无论国际政策如何摇摆,“可持续性”与“全生命周期碳减排”作为绿色燃料的核心价值逻辑不会改变。
毕清华建议,“十五五”期间需加快构建绿色船舶燃料标准体系,优化加注设施建设审批流程,建立适用于我国行业发展的绿色燃料认证体系,并推动与国际标准的衔接互认,同时探索将航运业纳入全国碳市场,通过市场化手段激发减排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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